早行

驱人寒夜起，行役意如迷。
野火烧残戍，荒城抱冻溪。
月嘶孤店马，霜报五更鸡。
冷灶吹馀烬，开门参正西。

断蓬轮不断，伫望日西斜。
气肃天蒸海，冰消地坼花。
乌风翻白骨，鬼雨走黄沙。
搔首余将老，千秋何处家。

雄关割据势崔巍，群盗纷驰旧祚移。
四海讴歌归圣主，万年基业启边陲。
东开碣石连沧海，西指临洮服远夷。
谩道莺花虚塞外，春风随我到天涯。

计日今为六月六，老屋迎旸成火域。
宫闺邸第及穷檐，晒衣自古沿流俗。
我无馀衣可免劳，惟有残书十馀簏。
呼僮罗列向晴阶，纸故潮生蠹蕃育。
揩踏涂抹不尽戕，万头鼠窜横屠戮。
老倦时酣午梦中，梦蠹周回向余哭。
公为怜书命摊曝，不思书是我邦国（叶）。
食斯饮斯居亦斯，个中天地成文族。
公今为书不为生，轻重相衡情惨酷。
神销口阻莫能应，醒来急命收残牍。
吁嗟命重书自轻，万编随蠹谋其生。